起因

我写这篇文章的起因，在于某红书上和某「社区」在评论区的讨论。原点在于，有人留言提到 KDE 丑，而我恰恰是因为 KDE 丑而放弃使用 KDE。我尝试归纳了一下 KDE 「丑」原因，认为主要有两点：

• Breeze 的样式设计，包括颜色选择、控件设计等。
• KDE 内置软件的布局设计，包括标题栏、侧边栏等。

让我觉得不对劲的，是这句话：

我被指责「不愿出方案也不愿动手」，我对「Breeze 丑」的评价变成了单纯发泄情绪（虽然我自认不曾参杂任何情绪）。不过本文并非檄文，无意评判对错是非；这只是我重新拾起对自由软件及其社区思考的起点。

Free as in Free Speech, not Free Beer

虽然自由软件和商业软件秉持不同的方法论，但他们的目的（或部分目的）是一致的：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。商业软件在创造商业价值、收获利益的同时，客观上推动了社会的发展。在市场经济的评价体系里，商业价值可以说是一种（片面的）显式指标，可以用来衡量它对人类社会的贡献。如果一个商业软件赚了越来越多的钱，通常可以片面地认为它对人类社会的贡献正在越来越大。

自由软件则通过更少的回报，更低廉的传播成本，提供了更自由的发展可能性。自由软件大多是无偿的，自由软件的贡献者们也大多都是无偿奉献的，但「无偿」和自由软件并不存在强绑定的关系：自由软件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在于自由，而非无偿。自由软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盈利，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，这里就不展开了。但必须承认的是，自由软件对开发者本身的回报非常有限，通常能算的就只有「影响力」回报。影响力同样可以说是一种（没那么片面的）抽象指标，可以用来衡量自由软件对人类社会的贡献。

自由软件作为一场运动，「无偿」是副产品、是副作用、是锦上添花，自由软件真正追求的是「影响力」。无偿可以有助于影响力，因为对于最终用户来说，免费是实打实少花的成本；但无偿不是免死金牌，不能「因为它是免费的/因为我是无偿奉献的」而降低对软件质量的要求，这与影响力的提高背道而驰。

必须要说明的是，并非所有的自由软件作者都以追求影响力为目标。很多人以学习、娱乐为目的创作了自由软件，它能够创造价值更好，创造不了价值也无所谓；作者已经从中获得了成长或者快乐。这种情况不在我们的讨论范畴中。

自由软件社区：追求影响力的方式

为了能让更多的人了解自由软件，交流学习心得，社区是常见的方式。我发现我很难对「社区」作出一个很明确的定义，它的形式实在是太多了：BBS，IRC，博客，Bug Tracker，邮件列表……归根结底，我认为社区是人与人连接的地方。

有人就有政治，甚至社区本身，就是一种用来扩大影响力手段，「扩大自由软件影响力」是社区的主要政治维度。处理社区问题，免不了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，他们也许秉持着不同的价值观和方法论，有着对问题的不同看法，但大多都应该是在「扩大自由软件影响力」这一维度上，只是有人偏左，有人偏右。

不过，有两点现象我想特别拿出来讨论：第一个是我们曾经见到过的，有的开源社区引入了其他政治维度。他们有的利用「副维度」来影响「主维度」，通过副维度排除社区异己；有的利用「主维度」影响「副维度」，利用社区自身的影响力对副维度提供支持。如果单从自由软件社区、从自由软件运动这一角度，我认为这偏离了自由软件运动所追求的价值。

第二个是关于社区规则。不加约束的自由最终会毁掉自由，所以几乎所有社区都会制定社区规则。这是每个社区都必须面临的「自由」悖论：什么样的言论是允许的？社区管理者通常会选择一些绝大多数人认可的、世界通行的基准价值观作为约束条例，这是自由的成本。社区规则应该是基础的、普世的，而非限制社区在主维度上的政治倾向。

「如果你觉得它不好，那你就去建设它」……吗？

某个自由软件的用户，很可能是另一个自由软件的开发者；即便不是自由软件的开发者，也可能是某商业软件的开发者；即便不是开发者，也都是在各行各业推动社会发展的贡献者。在如何分配时间这件事上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

更何况，贡献代码绝非是仅有的贡献方式。评价，包括负面评价，都是能进一步提高影响力的来源。社区应该起到的作用，是尽可能降低贡献门槛，能够更好、更快地将用户反馈贡献给开发者。如果反向提高门槛，要求用户必须系统性地提供解决方案，或是要求用户必须花费时间参与设计讨论等，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，更会降低用户的贡献意愿。自由软件开发者对用户没有任何义务，用户同样对自由软件开发者没有任何义务；这是真正的双向奔赴。

后记

文章开头的某红书的评论区的结果是我被社区拉黑了，当然这是我自找的，因为我后来向他展示了真正的「情绪宣泄」（力度较低）。我放弃理性讨论的原因是，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社区的味道，更像是一个单方向的宣传组织，而不是真正能够讨论问题的地方。